Twist & H/B/R

Heart/Beat/Rate

Heart/Beat/Rate 02


# beat as G.Lestrade


他滿腹的醉意與即將繳械而出的胃酸混合,下次在喉頭有點塞住的前兆就該停止,雷斯垂德這樣想著,而這也是近幾年來每當他再喝進無法用任何單位計算的酒精之後,邊捧著自己的肚子,邊給自己下的目標。事實證明,毫無成效,酒精下肚後,雷斯垂德總是得到他想要的放鬆感,一點點的虛脫走神,酒氣從探長身上釋放著,而他坐在自己公寓的一樓台階上,反正回到家裡也沒有其他人,雷斯垂德這樣自顧自的說著,並喝了一口不知道何時他拿在手中的礦泉水(未開封過的),回到酒精這個話題,探長得到他想要的,也附加上些許附帶的玩意。例如:象徵年齡層的中年小腹,多納文說過:老大,你又變胖了。而正當雷斯垂德要反駁她說那是他該有的男人味,多納文卻也說了:但是你的臉頰卻凹進去了。是的,雷斯垂德的體重是降低的,而且血壓並不樂觀。

他的身體正在衰老,雷斯垂德輕笑著,這件事情他還未曾跟任何人提起,這個時候雷斯垂德會特別想念那個囂張跋扈的諮詢偵探,還有他那個同時身為探長好酒友的前軍醫室友。一個酒嗝夾帶點胃液,雷斯垂德嘗試著壓住它們,並著手尋找他記得放在左邊屁股口袋裡消失的舊手帕,然後一無所獲的嘗試妥善的利用他的袖口。



然後,雷斯垂德享受著倫敦夜間巷弄間的晚風,他的確享受這個,雷斯垂德熟悉倫敦的夜晚,一個深呼吸之後,倫敦的味道充滿雷斯垂德的鼻腔,不管它夾帶了多少骯髒塵埃或是汙染病源;雷斯垂德熱愛這個城市,就跟其他選擇居住在這裡的人一樣。雷斯垂德踢了踢他發麻的雙腳,他該回家了,那是接近凌晨兩點鐘。他再一次確認手機螢幕,確認沒有任何的求救訊息或是緊急狀況。而事實上,除了非不得已在老巢值晚班的毛頭之外,會在這個時候看到的訊息只會是來自於一個人,而那個臭小子已經不在。



這讓雷斯垂德想起約翰,那個老好人、好醫生,不管你怎麼稱呼他,在約翰前面冠一個好字,準沒錯的。雷斯垂德喜歡看見那兩個人一起出現,不管提醒幾次,總是對封鎖線視若無睹的偵探,還有那個跟在身後不斷用眼神向自己道歉的醫生。雷斯垂德喜歡觀察他們兩人的互動;約翰仔細聽著對方的一字一句,夏洛克從來不管約翰有沒有吸收進去,只是一股腦兒地把他看到的一切全部塞進約翰的腦袋瓜裡。但是,雷斯垂德好幾次觀察到,這些都源自於約翰單純的一句為什麼?又或者只是一個疑惑的眼神瞬間。僅僅是那樣地簡單,他們需要彼此,雷斯垂德是這樣認為的。雷斯垂德老是看著他們同進同出,不管是在什麼地方。就連他少數幾次私下與約翰相約到酒吧喝個兩杯,好醫生的手機總是不斷響起。偶爾他傳煩了,或是約翰懶得理會,探長這邊也會收到幾封,用著試探的語氣像是想要知道約翰是否正在生氣?雷斯垂德對於這一點總是好氣又好笑。他只能笑著用不聽使喚的手指(他也醉了)緩慢又拙劣地回覆著:約翰醉了,你或他都不用擔心。

他只是手機沒電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就不能一刻鐘內不能沒有約翰的消息嗎?

雷斯垂德知道沒有人能比他更在意約翰,而奇怪的事情是幾乎沒有人發現到這件事情,就連約翰本人也不知道這一點。



雷斯垂德曾經跟約翰說如果他們幸運的話,他們能得到一個好的偵探,一個偉大且是好的那邊的偵探。這個好不代表絕對的正義,就算是職業為警探的雷斯垂德也知道: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絕對的善惡。



此時,雷斯垂德發現自己走在一條白色的長廊上,兩邊被鐵絲網包圍著,那裡很安靜,只有微微的腳步聲,雷斯垂德本來以為這裡沒有別人,正當他想撥個電話給什麼人問個清楚時,他發現前方有個男人背對著他慢慢的走著。

那個男人穿著明顯不合尺寸的大外套,帽子壓得低低的,雷斯垂德看見他露在帽沿外面的純黑色毛髮。雷斯垂德決心要跟男人問路,也許他能指引雷斯垂德出口該往哪個方向,或者至少告訴他這裡是哪裡?要從哪裡打車才能回去?雷斯垂德突然想起他堆疊成塔、已經很久沒看到桌面的辦公桌,以及莎拉每一次又要報告壞消息的表情。而鐵絲網的另一頭是一落又一落的檔案櫃。啊、這裡是蘇格蘭場位於地下室的證物集中處。剛進警局的雷斯垂德曾經來過一次,而他從來沒見過在這邊工作的管理員。原來他是如此的年輕,還以為肯定是個比自己歲數大上許多的中年人呢。

男人不曾說話,他發現雷斯垂德時,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只是繼續走著,一直走著。知道自己問不出個所以然的探長,只好摸摸鼻子跟著走。雷斯垂德好奇著這裡到底有多少個檔案櫃?而那看似沒有盡頭的鐵絲網牆會有多長?管理員會有同事嗎?蘇格蘭場的佔地面積是多大?他走了很久很久,而管理員的速度完全沒有減緩。只要雷斯垂德因為一個標有奇特標示的檔案櫃而停下腳步,男人並不會多做停留,只是自顧自的往前走。走到像是時間暫停,走到雷斯垂德懷疑他們正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白色走廊,走到腳步聲幾乎重疊。男人的腳步停了,這邊的鐵絲網牆上有一道門。本應該有標語的位置留白。露出明顯與其他部分有著顏色區隔的部分。管理員作勢要打開門把,但他卻直直的看著雷斯垂德並伸出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掌。



雷斯垂德不明白,他是個外人,怎麼可能會有鑰匙呢?他想要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是他們兩個走了這麼久卻大氣也不喘一下的奇怪?又或者直到現在雷斯垂德才意識到眼前的管理員出乎意料外的熟悉這點奇怪?

沒有方法的雷斯垂德,死馬當活馬醫的摸摸自己的口袋。而那就是了,一張像徵探長身分的磁卡就躺在那兒。雷斯垂德沒有任何懷疑地將它交給了男人。他們甚至沒有說上任何一句話,一向依靠的直覺的雷斯垂德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可以相信。



他們一起進入門內,男人筆直地向前打開了最接近他們的一個檔案櫃,那裡面沒有別的。一個收著彈殼的透明夾鏈袋、一把手槍、一支直立式手機、幾張照片與好大一疊的備份檔案。說起來連電子簽證都還搞不太懂的雷斯垂德非常懷念過去紙本作業的時期,那些傳來傳去的檔案卷宗還有負責傳件的推著推車的檔案小弟。那幾張照片讓雷斯垂德想起這個案子,細節已經不太清楚但是畫面卻歷歷在目,尤其是那個總是穿著長大衣在犯罪現場來來去去的影子,雷斯垂德不只一次抓到對方想要偷偷摸走任何只有那小子才看得出軌跡的證據,更多的是一語不發的轉頭離去。這跟雷斯垂德最後一次看到那小子的情形很不一樣。那些嘮嘮叨叨的解釋與從不換氣的驚人肺活量,還有多做停留,只為了讓另外一個人可以追上他。



這些是約翰出現在夏洛克生命前不曾發生,而整個蘇格蘭場都以為不會發生的事。



第二天清早雷斯垂德發現自己在自家警車的後車座醒來,而且完全不記得是怎麼一回事,他明明記得自己有到自家公寓的樓梯間的,還是說那根本就是蘇格蘭場的安全門梯?葛雷格扶住自己的額間,他真的好久沒那麼醉過了,他衷心的感謝自己並沒有被銬在車廂裡。想當然爾,會這樣對葛雷格這樣幹的就只有唯一一人,事實上探長本人大概被他銬住雙手五次以上、腳踝兩次加上被偷走無數次的證件(警察手冊、警徽、警證等任何你可以想像得到的,甚至是住在鄉下的老媽的照片。他還記得約翰拿出那一整箱證件的表情,真的非常抱歉總是這麼地麻煩你,約翰的臉龐這樣說著。

就連雷斯垂德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真的想念那些日子、想念他們,那對無視任何封鎖線、視警徽為通行證,哪裡有案子就會有他們的那對拍檔。這些日子,雷斯垂德常忍不住在犯案現場、或是他們蘇格蘭場尋找那對搭檔。不只一次,雷斯垂德會希望打開他辦公室門的人是那個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小混蛋,而他的好友緊跟在後、好酒友、好醫生,是那個老好人約翰.華生。這時,門真的開了;那是莎拉,拿著一堆該死的文件,老子當警察不是來寫這些報告的!

我該去看看約翰了,雷斯垂德伸展他的腳趾,膝關節喀嘎作響,轉了轉像石頭般僵硬的脖子。雷斯垂德對於來自於莎拉的訊息不予理會。先讓他們等一等又如何呢?他們的偵探現在不在了,還能出什麼樣的亂子?





叩叩。



敲擊門板的聲音使約翰抬頭,他說:是你阿,葛雷格。

警探注意到約翰深色的眼窩,與其避開的眼神。嘿、約翰。這樣簡單的一句話,雷斯垂德怎麼樣也說不出口。雷斯垂德將超市塑膠袋放在床頭櫃,轉手遞了杯黑咖啡給約翰。他忽略後者冰冷的手心。從袋子裡翻出一個糖霜甜甜圈,自顧自的吃著。



我猜你不會在221B,就直接過來了。雷斯垂德舔掉指頭上的糖屑,他沒有看著約翰的眼睛說。他知道醫生的心思不在這裡,甚至你問他咖啡有沒有加糖,約翰只會說:這樣很好、很好。大概從某個時期開始,約翰不再回答任何問題。而他們也不約而同地停止在約翰面前發出任何的疑問句。



是有一陣子沒回去了,我想。難得約翰主動開口這樣說著,雷斯垂德穩住手中那杯大杯拿堤加肉桂粉。雷斯垂德轉頭觀察約翰。(這讓他想起小混蛋常常說的:你都看見了,只是你沒有觀察。約翰。)順帶一提,雷斯垂德覺得『約翰』這個詞兒對於夏洛克來說,比發語詞來得有意義得多。



三天或四天吧?雷斯垂德這樣猜測著,從桌上堆疊的咖啡杯可以看出來。還有約翰已經皺到看不出原樣的襯衫,褲子灰撲撲的。它們都沾著醬料或是些許水痕。約翰的夾克被他坐在屁股下,雷斯垂德猜測那是約翰最喜歡的那件夾克,他常看見約翰穿著它跟著夏洛克跑進跑出。

約翰發出一聲很長的嘆息,把自己埋在手掌和膝窩的之間。從雷斯垂德的角度看去,他看見約翰的髮旋,還有越接近中心點數量越多的白頭髮。雷斯垂德不經意地皺緊眉頭。他想自己是少年白,雖然這點說了根本沒人相信。



那約翰呢?



那個曾經自豪自己不需要染髮劑的約翰?約翰,你真的想要這樣嗎?你想讓夏洛克看見這樣的你嗎?太多說不出口的疑問句,他們沒人能這樣對待約翰。

約翰的鬍渣多得不像樣,它們像是從約翰的指縫間刺出一般,甚至連髮際、耳際都有。雷斯垂德忍不住懷疑約翰上一次回家或是離開這張椅子、這個房間是什麼時候?

又是一個疑問句,你該停止了。



「我幫你刮鬍子吧?」

「不,這樣很好。」

「別傻了,約翰。你看起來糟透了。」

「我有準備剃刀,早就想到你可連刮鬍子這檔事,都省略了。約翰,算是幫我個忙,你還是得見人的。」



「熱水?」

「你說了算。」



雷斯垂德是傳統剃刀的愛用者,那跟探長的形象非常符合,雷斯垂德只是不認為這有說出來的必要,可想而知的,你猜第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是誰?

你的鬢髮是用特價買來的刮鬍刀剃的。用慣傳統剃刀的你,學不會那玩意的,你總是覺得那刮不乾淨。

我是說醒醒!化石,歡迎來到二十一世紀。

還有,你的創貼布該換了,探長。



雷斯垂德替約翰清理最後一小片的刮鬍泡時,想起了這件往事。他想說出來,又覺得這不是個好時機,畢竟誰能擁有比約翰.華生更好的與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第一次見面呢?



也許,以後還能有機會說給約翰聽吧?雷斯垂德知道不管怎麼樣約翰都會喜歡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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